满满的水

时间:2024-07-19 12:17:37 | 作者:用户整理

晚上,完结了一天的功课时,厅堂里早已熄灯。摸出书房去,却见一张脸在客厅里,着实吓了一跳,然而很快反应过来,是姥姥,又在看电视了。姥姥的面孔被电视映得分明,卧在沙发上肥胖的身子却隐在黑暗里。

我悄悄摸回卧室去,却见铺得整整齐齐的床。姥姥把被子晒了一天便取下来,盖在铺上,阳光被捂在里头出不来,夜里上了床便不觉得冷,这确乎是个好办法,然而太阳光却是有着不可名状的气味的,是暖烘烘的,也许是姥姥的味道,这说不好。

然而铺床算不得什么大本事,姥姥是清洗的好手。曾经总是听见,母亲在阳台搭衣服时感叹:“姥姥把衣服洗得都白了一个度!”我对此是将信将疑的。然而这是不止一次地说,甚至姥爷有时还要报怨姥姥把衣服搓得太狠,都要烂了。我便也不得不承认姥姥洗衣服的水准。

闲暇之余,姥姥喜欢养些盆栽。不错,姥姥也是养花的行家。从前的阳台上,植物是堆满的,窄小的阳台已然成了一座袖珍花园。曾经的夜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里,我透过窗子看向那台子上的吊兰,它在透过长发窥着我,“你怎么长地那么快?”——“阳光与水的滋养。”微光中,我们相视而笑。

然而姥姥是日渐老去了,不错的,老去了,但最灿烂的是朝阳与夕阳。

如今,上了初中,身为小学数学教师的姥姥是再不能如以往一页一页查验我的作业。我是怀念的,然而即便如此,遇了无可奈何的题目,却还要请教姥姥。灯光下,镜片后那皱紧的眉头和一双不停演算的手是一点未变。

我正欲钻入床去,却忽而忆起我水培的巴西木久未添水,大概已经干枯,然而是我多心了,在姥姥的手下,书房、卧室、一切都井井有条,细看处,哪里干枯?分明是满满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