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

时间:2021-06-18 12:09:52 | 作者:董婧婕

城里的霜降没有霜,只有冷冽的寒风挟带着淡薄的白雾,缓缓包裹整个城市。

我想念老家的霜降。

老家的霜降是宁静的,圣洁的。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。虽无山鸟,但有与雪纯洁无二的薄霜,轻敷在菜叶。农耕之人也惧这寒冷,田亩间,小道上,无一行人踪迹。

老家的霜是明亮的。城中的雾朦胧了冬季的每个早晨,明媚的阳光被隔绝,人心就如这灰蒙蒙的天气被阴霾笼罩。祖母会在霜降的第一个早晨,为我裹上几层厚厚的棉袄,搂着我走到田边观霜降之景。冬日农村的阳光可不大明媚,菜叶上的霜映着微弱的光显得洁白又透亮,使我在冬季也能感受到勃勃生机。

霜降时的蛙总很活泼。棚里的公鸡还在打盹儿,那田里的蛙就精神抖擞地“呱呱”叫。我趁着天蒙蒙亮,走在田亩间的小道上,土地上零碎布着些还未腐蚀尽的枯叶,踩上去,还能听见些细碎的“咔擦”声。我伴着蛙清脆的叫声迈着我轻快的步子,再看看田里的霜,心里一阵清爽。

梅花总得在霜降时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冒个头。后院里那株梅花,枝干细长,枝丫细密,叶子却不甚多。到冬季后,它才慢慢冒出几个花骨朵儿,霜也总爱在清晨轻轻亲吻那娇嫩的花苞,用层层白纱呵护它,不久后,霜走了,梅花终是绽放开来。

霜降也总能勾起些淡淡的忧伤。祖父身体健硕,我爱拉着他玩些幼稚游戏,祖母怕伤着,他却乐意得紧。小时候总是祖父与我同走在上学路上,这路走了近十年,他终是老了。一场大病将他从田地里拉出来,锁进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,我那些时候总爱想起他清早劳作的模样,别不信,他的耳朵上也曾降着些霜,那是冬季偏爱他的模样。

祖父走在凌晨,大家都措不及防,控诉着他的不辞而别。他喜爱霜降,他也终是在霜降时永远沉睡。葬礼办得凄凉,祖父在家族里地位颇高,赶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人是更惋惜,哀伤。这几日霜消去时都格外寒冷,许是也在为祖父而悲伤。

每年冬季,祖父冢旁的草叶都覆着薄霜,我会伸手轻触那冰凉,让天堂的祖父与我感同身受,再次体会霜降。

我想念老家的霜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