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样的她

“从我出生起，我妈妈就是中年妇女的样子。”

电影院内，回荡着贾玲哽咽的声音。手边的纸已不知换了几轮，泪水好像决了堤，想把我淹没在情感的洪流里。

我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妈妈，透过镜片的反光，她的眼中好像也有泪珠滴落。我看着她略有苍老的侧脸，思绪破闸而出——

两天前在书房找书时，我曾经翻到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侧脸，阳光下她咧着嘴在笑，明眸皓齿，鼻尖几点雀斑映着小小的酒窝，说不出的生动可爱。尤其是那一双眼睛，迎着盛阳，带着阳光的温度，装得下整个灿烂盛大的世间。

褪了色的老相片与眼前这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重合，又刹那惊起脑中那只麻雀，叽叽喳喳之声在湖面上漾起水波纹状的曾经。

正如老歌里唱得那样，我坐在田间，听外婆讲从前发生的故事——

“你妈妈那个时候啊，发了疯地要考上那所大学。第一回第一志愿没报上，又回来复读了一年。”外婆那与妈妈如出一辙的笑在风中扬起，“好不容易考上了，偏偏要做老师。其他想做老师的同学第一志愿基本都是填数学、英语之类的专业，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可她偏偏就想当语文老师，谁拦也没用，连她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劝都没有用啊。后来成了老师啦，结了婚就稳重许多，生了你之后，就再也没有年轻时那般轻狂的劲儿了，只是偶尔在她给你读唐诗宋词时还隐约看到她小时候的样子啊……”

透过外婆追忆的眼神，我看到昔日的她，初识这世间，心怀梦想，甘愿赴汤蹈火去走一遍；而如今她深陷这世间，万般留恋，翻过岁月不同侧脸，终被之乎者也、柴米油盐磨成了我眼前这泪光盈盈的母亲。

想到这里，我的心骤然紧缩。看着屏幕上女主终于发现母亲也在记忆中转了一圈，看着她们的回忆，看着女主失声痛哭，看着女主终于触摸到自己不熟悉的母亲，满脸泪水混着记忆的温度——

那是不一样的她。

我站在时光里，看着妈妈出生、成长、工作、生子，看着她考第一，看着她被骂，看着她牵着爸爸的手，看着她对着新生儿漾起满眼的温柔。

我看着她在笑，我看见亿万星海中，浮起梦中感恩的相拥。

我看见人间骄阳刚好，风过林梢，彼时的她正当年少。我知道，即便她皱纹满面，白发苍苍，她的心里也一定还住着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。

我看见心中最美的，不一样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