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小柳树

时间:2024-11-03 14:54:14 | 作者:王欣禾

不知是哪一次上楼梯时,偶一转头,原本平淡琐碎的视野里,猛然蹦出一抹活泼的嫩绿。多么灵动的色彩啊,仿佛一团飘浮的云彩,一下子就给安静的楼道带来了虎虎生气。

我不由凑上前去,隔着玻璃与窗外这嫩绿的精灵相望。

这是一株小柳树,细长坚韧的枝条上和谐地散布着两端尖、中间宽的叶片。目光从叶片移至茎身,竟发现这株小柳树是长在空调放置架与外墙构成的夹缝里!她却硬生生地推开笨重的石块,撞开冰冷的漆层,一心一意地舒展开了柔美的腰身,成为了呆板水泥建筑中最为恣意的存在。它长得可真不容易啊,我不禁感慨。

我细细端详着它。三四片叶子交互地生长着,形成一个小组。由枝底到枝间,一个个小组匀称地排列在枝条两侧。枝底上的叶子颜色稍稍碧些,清脆、稳重,好像端庄文雅的长姐。越往上看,颜色越浅淡,到枝尖上,那小小的柳叶便是温和可爱的草绿色了。叶片刚刚抽出,边缘微微有些卷曲,不像深绿叶子那样棱角分明。是了,这枝尖上的柳叶一定是小妹,刚刚被阳光叫醒,正鼓着脸闹起床气呢。明媚的阳光洒在叶上,朦胧地笼着一层和煦的温柔,似在哄她。

它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?也许是风儿一个无意的玩笑,也许是鸟雀一时任性的抉择,抑或是许多天前某个同学的无心之举……我也许永远都无法得知它的身世了,但我却在她柔韧而坚强的枝条里读出了它与命运近乎执拗的抗争。她不幸地诞生在灰黑的夹缝里,心中眼中却满是蓝天。

我蓦然想起黄山上以奇秀坚挺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而闻名中外的绝壁松。立一捧泥土,倚几块巨石,便是一株野松赖以生存的天地。冯骥才先生曾专门为他们作传:“那些密密实实拥挤在温暖的山谷中的松树,干直枝肥,针叶鲜碧,慵懒而富态;而这些山顶上绝壁松却是枝干瘦硬,树叶黑绿,矫健而又强悍。”夹缝、逆境没有消磨他们的斗志,恰恰相反,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,绝壁松们活出了安于享受者只可仰望的强劲姿态。

比起绝壁松,小柳树的命运似乎更加黯淡无光: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抗争,她连成为参天大树的机会都没有。然而,在与命运这场不可抗力的较量中,她选择了迎难而上,选择了倔强地仰望屋檐外的天空,选择了心无旁骛又恣意自在地向上生长。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脚下的贫瘠,忘记了梦想的遥不可及。

想起泰戈尔说:“生活吻你以痛,你当报之以歌。”这摇曳的嫩绿,当是一首歌。

想起了海明威说:“一个人可以被消灭,却永远不会被打败。”这夹缝里的倔强,就是一种胜利。

想起罗曼罗兰说:“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,仍然热爱生活。”这执着的仰望,是最纯粹的热爱。

是啊,面前障壁的确是那样险峻,那样不可逾越,但是你不试一试,不拼一把,又怎能知道自己一定会是失败的那一方?用力地生活好每一秒——生活往往会在绝望处给予你希望。

那株夹缝中的小柳树啊,柔韧的腰肢在风中摇曳。它坚定地仰望通透的蓝天,披着阳光织就的战甲,义无反顾地向上生长着,生长着……

身处夹缝,心属蓝天。青春亦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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