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及

时间:2021-06-26 14:43:45 | 作者:南望

犹记得那年盛夏,与西沙湾的一场邂逅。

抵达时,恰逢日薄西山,皎皎明月羞怯地从远方的群青之巅将将露出小半张脸,颇有些“尤抱琵琶半遮面”的意味也终是矜持的升上了天。

夜晚的西沙湾似乎比白日少了几分热情,换些许温婉神秘。冷白色的月光,仿佛一层霜披在凌凌的海面上,度上清冷的银边。深蓝色的浪花自深海的漩涡而形成,气势汹汹,浩浩汤汤,扑在幽暗的沙滩上,转瞬间便渗了下去,徒留一地湿意,未着凉鞋赤脚踏上,冰冰凉凉的感觉字脚掌像大脑,传递着清凉的气息,不禁令人惬意的眯了眯眼睛。

近岸的浪花翻涌着,带着些泡沫,一触即裂,越是美好的东西越不禁触碰吧,我这样想着,在现实生活中也是一样,精巧的东西,远观就好,一旦靠近玩弄,便也免不了沦为庸俗,直至消逝。清浅的海风,带着海的气息,缠绵着吻过每一个人的眉眼,不断的穿梭着寻找的目标,仿佛一个多情又无情的人。

夜色逐渐加深,深邃的夜空,仿佛别有深意,月亮如同接受加冕的圣女,一步步走上阶梯,最后到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。拥挤的人潮退去连暗藏玄机的大海也不再蠢蠢欲动,再也不复繁华与喧闹,仿佛欢乐过后,终将散场。

退后几步,我凝视着这片海湾,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,夜幕与远方的海平面相接触竟然浑为一体,似乎就那样溶解在了里面。可能是在象征着什么吧,天空与大海,两个相距甚远的意象,却在这个时刻,这个节点,在西沙湾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和谐。

已是子夜时分,潮汐与海风默契配合,温柔的吟唱着一首催眠曲,伴我去会见了周公,一夜无梦。

翌日,破晓,我早早地从睡梦中醒来,趿垃着拖鞋推开了阳台上的落地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窗,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凝滞住了,只见金红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沙湾,海面上登时泛上了暖橘的光晕,温暖的色调将面前点染成美丽的画卷。空气中似有浮光在跳跃,白色的浪花相较于夜间明显活跃不少,欢呼簇拥着,争先恐后的逗弄着海岸线上的人群。

抬眸向远处眺望,点点白帆影影绰绰,随波涛浮动而颠簸着,颤颤巍巍而又坚定远航。因为大海是生活,也是信仰吧,不管什么天高路远,亦不畏惧与风浪相搏。俯视的角度令我清楚地望见摊上有些黝黑的人影,憨厚而纯朴的笑容,在每个人的脸上洋溢。或许是过惯了,也发自内心的热爱吧!不是妥协,而是热爱。

清晨下楼时,无意间瞥了一眼西沙湾,拂晓的惊鸿美景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汪洋,横无际涯,那绿色晶莹润泽,如同一枚上好的翡翠玉,清澈却深邃,只一眼就叫人心神荡漾,深陷其中。

正午,再次漫步海滩,骄阳高照,不由分说的将炙热留给人间,海水的比热容大,自然也比陆地上清凉,碧绿逐渐变幻为与“清凉”这个代名词相符合的海蓝色,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水晶棱镜,分辨世间的一切美与丑、善与恶。有人虔诚的问询时,却只是浅淡的笑着,沉默不语。

思绪正放空,视线却忽然一顿,棕黄的沙粒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,有人用极其工整的笔迹写下“我不管他们说多少至理名言,除了远方,我别无第二志愿,那便风雨兼程,别误了年少轻狂”,凌厉的笔锋桀骜而张扬,如尖利的锋芒,直直的刺开了我的灵魂,本就因生活上陷入瓶颈而有些郁郁不得志的我眼眶颇为发酸。

离开是傍晚,西沙湾在火烧云的映照下红得有些耀眼,显现出一种凤凰烈焰燃烧的美,锐利而又极尽狂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