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

楼外的风把窗玻璃吹得“哐嘡、哐嘡”直响。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树梢和风的拉扯。我坐在窗口，一阵一阵的风，透过纱窗灌进屋子，掠过肌肤，一阵一阵凉爽。

对面的高楼，远远的，像缀满星辰的幕布。一盏盏灯，在不知名的虫鸣声里，一盏一盏悄然熄灭，只剩下黄晕的亮点，像夜空里的点点寒星。

楼下传来“奶奶、奶奶”几声高呼，声音格外甜脆，不知是哪家淘气的晚归的孩子。没听见回声，一定是奶奶或者爷爷悄悄把门打开，把孩子迎进了家门。我仿佛听见了裹挟在夜风里佯装的嗔怪和孩子咯咯的一串串笑声。

马路上，偶尔传来一阵阵摩托车、汽车经过时的轰鸣，也有一两声刺耳的喇叭。透过声音，我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是摩托车，哪些是汽车，哪些车速平稳，哪些车速迅疾。只是我不能分辨，哪些是回家的，哪些还要在外漂泊？

窗外的几盏灯，是瞌睡人的眼，几番挣扎，还是一点点合上了。

风小了些，玻璃窗还会“哐嘡、哐嘡”响。刚从马路上经过的是一辆摩托车，又过了一辆汽车，这车一定是大卡车，我好像听见了它粗重的喘息。那鸣声是北山上的火车，笛声刚过，就是一长串的“哐当、哐当”响。

几乎听不见人声了。“咕嘟、咕嘟”，“咯吱、咯吱”，一声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声虫鸣，格外欢实。

窗棂挡着，俯身时才发现对面的楼里也亮着一盏灯。这盏灯，又是为谁亮着？

几声婴儿的啼哭，像风一样掠过，谁家的孩子？灯下忙碌的是爸爸，还是妈妈？

轰轰隆隆——好长的火车，该是客车吧，惊响了谁家车上的警笛？

“笛——”

一阵轰鸣。

到底是夜里，转瞬便一片宁静。

“哐嘡、哐嘡”，风还在。“咕嘟、咕嘟”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虫鸣，什么时候消失的，我竟然没有察觉！它们，也抵不过夜的漫长，终于沉寂在黑暗里。

到底是路上的车声嘈杂些，白天不觉得什么，这样的夜里，听得分外清明。一声声，一阵阵，接连到天明。

谁在呼唤？一声而已，像丢进海面的石子，看得见划过的弧形，却看不见溅起的水花，听不见一点点水声。

我侧着耳朵，静下心来听。

“吱——吱——吱”，似有似无的声音。“唧——唧——”，什么时候又一波虫儿开演了？

远远传来一个男人模糊的酒疯子般的几声嘶吼，像泡了水的画，晕染的不成样子。再听的时候，又没了声息，让人觉得那是从梦里逸出的片断，或者是一点臆想。

窗外居民楼里远远近近的灯都灭了，夜把幕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
窗前，孤灯，是谁还在夜深人静时分守候那份宁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