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花开

时间:2021-07-03 12:19:04 | 作者:陈琦薇

檐下摆着竹椅,岁至耄老的老人闲坐花前,午后暖阳细碎地落满花间、椅把、人面。洒至鬓角处,映亮了几朵雪净的小花。

那时花开,庭院角隅的白花最是盛放,满院清芬至今难忘。

幼时,便意外撞见那院里盛极的丛花,以及侍花的老嬷。一来二去,便相熟了。这才知道,阿嬷从未养侍过白花,它们是自己长的。老人总说:“别闻这香清,它们可野着呢!你若是去拔它,不多几日,又会再长出来的。”

她说这话时,嘴边噙着淡淡的笑。鬓边的花簪净白可爱,是她将意外凋落的小花收起,精心编在铜簪上的。阳光的酒调得极浅、极淡,斟在她怀里,流淌在庭院的清雅丛间。

那时花开,阿嬷讲着花的故事,还有河川、大山,她发间那支花簪随着述语轻晃,至今难忘。

因着难忘,我无法释怀,明明院角的花还在,为什么那个唇角带笑的爱花的老人却永远的离开了?

再回旧院,四周草木萧疏。我怀着难隐的悲痛,前来缅怀幼时故人。忽然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想起那丛花,老人已去,它们再野,也应衰败许多了吧。

移步院隅,我抬首望去,却愣在原地。

那处墙角,之前规矩地圈着一片花丛,现在无人料理,它们却生的更加恣意。枝藤攀上院墙,郁葱的绿爬了半墙,枝头的白朵也不甘示弱,洁净的瓣片不染尘泥,傲然怒放,一朵接一朵,一簇挨一簇,丛丛片片间,拥挤着开着,春色满溢。

分明是秋,分明不是花季。它们却张狂地盛放,使我明白,原来它们“野”在何处。

这样盛放的生命将我沉郁的心陡然拉回,忽就明白阿嬷为何这样爱花,原来正是有这样的花在,她才会在那样孤独的晚年,仍然带微笑,心怀热阳。

我只是一直被困在了那时花开的时候,却忘了生命轮回,生死乃常态,只有一直怀着院角白花不畏境艰的执着,对生命永远热爱,才让人坚信阳光之下,永远花开。

从前花开,故人仍在。

后来我明白,花一直在开,即使旧去新来,盛阳永耀,心中的热望便能永如花、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