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里的煎饼果子

夜色沉沉，雨珠连成串，密密地交织着雨帘，遮住了月亮，却挡不住我想吃煎饼果子的心。我戴上帽子、围巾、手套，全副武装地出了门，直奔灯光璀璨的广场。

远远地就看见一抹明亮的白光一一那是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。老板是个年轻的哥哥，二十岁出头，经常戴着黑色口罩，不常说话一一至少我没听他说过。只默默地烤煎饼果子，钱都是由另一个姐姐来收。我在这里买过几次，不过，总是买完就走，从不停留。

我到的时候摊前已有一个客人，一个中年男人。大哥哥的手指翻飞着，快速地给饼子撒上调料，在微冷的空气中冒出阵阵白气，鲜香扑鼻。不过难得的是没看见那个收钱的姐姐。我没有多想，不等他做完，按往常的惯例喊了一句：“老板，来份煎饼果子。”然而，大哥哥像没听到似的，头也不抬，继续做他的煎饼果子，把我忽视了个彻底。

不等他回答，我又喊了一次，还是没有回答。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，有些生气了：还没见过服务态度态度这么差的店，只顾着大人的生意，完全无视我这个学生。又不是不给钱。

我越想越气，紧紧地蹙着眉，抿着嘴，怒容已溢于言表。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旁边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，用粗短的手指指了指菜单上的一行宋体字，小声提醒：“他听不到！”我强忍怒火，定睛一看，却震惊了，那上面赫然是五个大字：“我是聋哑人。”

一路上的大雨没有把我的衣服淋透半分，现在似乎透过头顶的棚子，直透到我的心里，把我的满腔怒火浇了个干净。我无比惭愧，我恍然大悟：难怪从没听他说过话，难怪从来都是小姐姐替他收钱！克那个戴着口罩，默默煎饼的身影在我心中变得高大起来。

轮到我点菜了，我却犯了难：我不会手势，小姐姐又不在，我该如何跟他交流呢？我目光一转，看到中年男人刚刚放下的菜单，恍然大悟：拿起菜单面对他，指了指七元的煎饼。老板果然会意，点点头，手马上动作起来！

走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，露出黄橙橙的月亮，恰似手中冒着滚滚热气的煎饼果子。我朝大哥哥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这次他很快做出了回应，也回比了一个。我清楚地看到他对我笑了一一虽然他戴着口罩，但他的眼睛是弯弯的，黑曜石似的，眼珠好似在放光。

那之后，我时常来照顾他的生意，走的时候，总会情不自禁地与他相视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