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节快乐
我的父亲很普通,是一个开大车拉货的司机。有了疫情,工作变得更加困难,总是闷闷不乐。今天在阳光下发现:他的头发白了。
这要从小时候说起,三四岁的我正上幼儿园,每天和别的小朋友一起打打闹闹,不开心了就仰起头、涨红了脸、流着鼻涕放声大哭一场。那时候顶着个空空的脑袋,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有一天突发奇想,坐在椅子上去看别的小朋友们哭。老师们会对女孩们说“别哭了宝宝,再哭就不好看了”,然后用纸巾轻轻地擦去她们的眼泪;但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老师会叉着腰严肃地对男孩们说,男子汉顶天立地,不能随便去哭。那些男生便会微微鼓起涨红的腮帮,用发红的眼睛坚定地看着老师,有的左手握拳,右手擦着未干的泪珠,嘴里喃喃着“老师,我……我一定……会做得好的。”那时我就想,我的父亲也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。他是那么高大,像一座山,一座比这世间万物都高的山。
第二次是在刚上小学时,老师第一次提起“父亲”这个词。老师说,母爱比父爱更柔软,但父爱要比母爱更深沉。放学后父母来接我。我仔细去看,也没从父亲身上看出什么来。母亲一个劲儿地问我有没有交到新朋友?有没有不开心?我一直摇头,似乎在期待父亲能表达点什么。他眼珠一动,右手抬起挠了挠头发,挤了下眼角,又用手摸了把下巴,这时空气变得无比安静,却也尴尬。那天正好下雨,他下车给我打伞,伞倾向我这边,世间的风雨被父亲挡住了。他小心翼翼撑着伞,害怕我被浇到,直到上楼,我才发现他的后背全湿了。然后我便朦胧地理解了“深沉”。
再一次就是今天,我们上午去了趟平房——明明是父亲节,我却想让他陪我玩。我们买了肉去烤串。父亲在阳光下的背影不那么挺直了——他回头了:父亲的头发变疏变灰,眼珠里有血丝,鼻尖有汗珠,嘴破皮了……在我眼里无所不能的父亲变了样,变得苍老与调错了和弦的无措。也是,歌词就是那么唱的,“岁月是把杀猪刀,刀刀催人老。”唉,我的老父亲!
有时候望着天,我可能明白了书里那句话:“小时候我整天都在想,为什么他那么壮,整天能把我们扔那么高,为什么他就是我老子?”
现在,我只想对他说:父亲节快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