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殊礼物
莉莉丝是家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,一个姐姐被侵略的军队带走就再也没回来,两个哥哥都死在的战场上。父亲是个商人,战争开始后他所有的人脉都不再管用了,几十年的积蓄都花在了保命上。母亲是个老师,她仁慈的连一只小鸟都不忍伤害,但有一天她出去找水,从此再没有回来。
于是莉莉丝与父亲一同生活着,她的父亲原本是个健朗的人,说话时总带着诙谐的笑,但战争让他宽阔的肩膀显得脆弱了,他变得易怒又寡言。莉莉丝很怕父亲,她那时才九岁,那是个无法理解不了为什么母亲总不回来的年纪。父亲不爱搭理她,她就偷偷溜出去。外面是尸横遍地的战场,血腥味和尸臭味混杂着冲击鼻腔,呛得她直咳嗽。
她又钻回那个小洞去找父亲,拉着他的衣袖让他陪自己玩,父亲一脸恍惚的抬头看她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抚摸着她那头柔软的金发告诉她自己去玩——但是千万不要出去。
她鼓着小嘴:“可是外面不好玩,陪我玩嘛,陪我嘛。”父亲只是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她于是安分下来,乖乖的坐在父亲身边,扯着他的袖子,不时的嘟囔一声,不知不觉的就坠入了梦乡。父亲总是把身上的皮大衣扯下来掩住她,用布满胡茬的下巴给她一个坚硬的吻。
一月十三号,她醒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的很早,兴奋的摇着父亲:“爸爸,醒醒。”她用一种带着疲惫的欣喜的语气叫到,“今天是我的生日了!妈妈会回来给我庆祝生日的!她答应过我!”
她那寡言的父亲看着她蜡黄的脸上镀上一层光,眼眶红了红,含糊的应着“嗯”,用他不再宽大的手掌把他的女儿搂紧。
晚上父亲不知从哪里搞到几片面包,就着过期很久的果酱递给了她。门外忽的传来一阵骚动,父亲脸上浮上一层慌乱,却又马上转成了平淡。他把莉莉丝抱进柜子,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儿,用一种沉重、缓慢的语气对她说:“嘿,听着,妈妈要回来了,你在柜子里等着,给她一个惊喜怎么样?”她点点头,大眼睛里带着一种熠熠生辉的光,父亲掩上柜子,用嘴唇贴着柜子:“记住了,妈妈回来前绝对不能出来,也不能说话。”说完他屈身爬出了洞口。
在他出去前,他最后回过头:“莉莉丝,”他那无神的眼睛里带着浓厚的不舍,“我爱你。”
母亲最终也没有回来,父亲也是。
过了很久之后,这个在战争中幸存的女孩提起那个生日时,还能记得的只有父亲那不再宽阔的肩膀,以及那一句“我爱你”那个寡言的男人默默地撑起了整个天,只为了给女儿送一份生日礼物——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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