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

时间:2023-04-06 10:58:52 | 作者:用户整理

我家的老屋在豫南信阳,地处大别山区,属丘陵地带,有山有水,雨量充沛,有别与豫北的平坦少雨。饮食习惯也大不相同,河南主食是面,我老家主食是米,有“小江南”的雅称。

我是在老屋出生的,并在那儿度过三年的幼年时光。因为拆迁,老屋已被夷为平地,如今,平地上杂草肆意生长,几颗小白杨树慵懒地立在那里。只有门前的小河,依然清澈,映照出我单纯快乐的童年时光。

去年暑假,父亲带我回了一趟老家,站在老屋旧址的那片空地上,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伤,就着这夏日的炎热,我像犁铧翻卷土地般,在斑驳的记忆里细细翻找,捡拾起那遥远的碎片,拼凑出老屋依稀可辨的模样。

老屋是一栋简单的四合院,坐北朝南,平房,黑瓦、土墙、泥地,院子北边是正屋,四间房相连,一字排开,中间是堂屋,左右两边是卧房,最东边是杂房,放着粮食、杂物等。院子西边是柴房,东面是灶屋,南面是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大门,大门右边有一间偏房,存放着各种农具。爷爷是个农民,这些农具就是他的亲密战友。简朴的居所记载了爷爷几十年平凡艰辛的生活,盛放着一家人的酸甜苦辣。头脑中的影像如电影般浮现,一帧帧是那么亲切。

爷爷一生秉持着勤劳的法则,一辈子都在田间地头劳作,最忙的时节是芒种,收割完小麦、抢种水稻。种水稻是个繁琐的农活,先培育秧苗,待秧苗长到20厘米左右,再移栽在水田里,称为插秧,插秧最为辛苦,弯腰躬身在泥水里,一天下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。头顶烈日,水汽朦胧。傍晚总看到爷爷戴着一顶草帽,双腿满是泥水,蹒跚走进院来。我会很高兴地迎上来,边跑边喊:“奶奶,爷爷回来啦。”奶奶听见喊声,有时会在灶屋应一下,有时会停下手中的活,走向灶屋,微笑地看着爷爷,有时会逗我说:“看看爷爷又给我家萱宝带来什么好东西。”爷爷总会变着戏法似的,从箩筐里拿出我喜欢的小鱼、河虾、泥鳅等,每每看到这些,我开心得又蹦又跳。爷爷见状,顾不上洗手,会一把将我抱起,双手一扬,举过头顶,“高高在上”的我甭提有多高兴啦。

灶屋南墙外有一口井,活塞式压水井,奶奶赶紧拿盆取点水来,将爷爷带回的鱼虾放进去,让鱼虾缓缓神。院子东南角有一口废弃的陶缸,缸口直径约1。2米,高度0。7米,爷爷在缸内弄些淤泥,埋了几株藕芽,水不多,插秧季节,莲叶也渐次展开,生机勃勃。农忙季节,我晨起醒来,叫爷爷奶奶没人应,知道他们早早出门干活去了。我一个人穿好衣服,来到院子,奶奶担心我跑出去,大门也会拴上。院里的陶缸是我每早最好的伙伴,我会悄悄地靠近缸,碧绿的荷叶又长高了,荷叶上有几颗晶莹的水珠在微微晃动,荡秋千似的。我踮起脚尖,探出身来,趴在缸沿上,数数缸内有几只小鱼,向小鱼问安。坏了,河虾怎么一只也不见了,我顿时紧张起来。是它们没起床吗?还是胆小躲起来了?我搬来凳子,垫高身体,在仔细找找,依然没看到,急得要哭。奶奶像是在监控里看到我的窘态一样,大门吱呀一声,奶奶从外面走了进来。家里没有闭路,奶奶估摸着我这时候要起来,怕我瞎闹腾,回来陪我。我急忙跑过去,拉住奶奶的手,让她来帮我找虾。奶奶笑了:“傻孩子,虾的个头小,贴着泥土,你才看不清。”噢,我懂了。

灶屋是奶奶的阵地,奶奶走进灶屋开始准备早餐。袅袅青烟伴随着一日三餐,奶奶想尽办法改善家里的伙食,把平淡粗糙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初春做野菜团子,夏季做青椒虾米,秋季拔丝地瓜,冬季萝卜丸子。过年时的小酥肉,我更是百吃不厌,直到今天,仍旧是我念念不忘的美食。每每电话和奶奶聊天,总不自觉地会提到小酥肉,奶奶总安慰我说,有空回来,奶奶天天给你做,保你吃个够。

这不,我回来了,吃上了奶奶做的美食,又想起了老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