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样的味道

夏影婆娑，沁香入梦，伴着袅袅烟气氤氲，布谷鸟立上枝头，起着仲夏轻歌，唤回一簇别样的味道。

在外婆生病之前，每年端午，必定会有几只清香四溢的粽子，被老人理得整齐，端上桌。记忆中，外婆包的粽子，那般美妙。

犹记我坐在椅子上，看外婆包粽子。墨绿的叶子有竹叶的形状和艾草的清香，红通通的枣子互相依偎着，挤到一起。而泡了一夜的米却似饮罢一夜琼浆玉露，浓睡不消残酒，挨挨挤挤。开水冲叶，水汽裹挟了消神清苦缓缓上升。在外婆手中，烟气可以生长。不知名水乡的芦苇，以另一种方式，在远方复活，满足一个少女的渴求。

日上几更高，风拂柳叶动。外婆做好了准备，开始包粽子。她苍老的手指夹起一叶，弯卷成小小的容器，盛三两勺米，堆叠在叶中。我站起身，取一枚红枣，落在叶里。外婆又盛了几勺米，撷取两片粽叶，错落搭成一个胖胖的三角，作 文 吧Www.ZuoWen8.coM我拽过一根红色的丝绳，外婆也会快速绕几圈，缠好。她包的粽子饱满，香甜，有生命一般，要用只来形容才恰当。秒钟嘀嗒间，粽子在锅中的咕咕声，是儿时歌谣最质朴的唱腔；祖孙二人的呢喃耳语，是端午童话中最亲切的语录。

晨昏轮期间，粽子也到了时间，外婆灭去文火，执箸而去夹，粽子入盘。她粗糙的手指小心拆开细线，剥去粽叶，一股沁人心脾的艾香与稻米气息吸入鼻翼，游曳心间，温暖人心。我切开温热的粽子，一半给老人，一半给自己。一口咬下去，第一下是艾叶的浸润，第二下是米的甜糯。我抬头，望着她笑着，两鬓斑白，眼角堆叠，于是，我们沉浸在温暖中。

而今，我的端午依然有粽子，但那个给我煮粽的老人却不在了。

那是，落雪像空中零落的情绪，曲终人亦散。可那清香仍在，它扎根在记忆里，如花盛放，不问今生不问四季。它在我心里最深处，使我明白，那香气永存，爱仍在。

外婆，只能存在于记忆中，但在这夏日中，当端午又至，思亲之时，我格外怀念那米香，那在生命中，别样的味道。